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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拌汤面,温暖我一生
------x写于第34个教师节
编辑:张渊 时间:2018年9月14日 文字大小:【      

      今天,雅江的天气细雨蒙蒙,气温骤降。淅淅沥沥的雨水似牛毛、似丝线,铺天盖地从天宇而降,前仆后继、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大地、江河的怀抱,如同亿万学子师恩记忆的翅膀,舞动昨日、湿润心田。

      每一个人在自己人生道路上都会毫无例外的遇到恩师,养成良好习惯,留下终生难忘,或多或少,或重或轻,我则同样如此。然唯有不同的则是,每当在这个节日到来之际,我却惶惶然。惶惶然来自于对理想追求的审视,惶惶然来自于面对恩师时的汗颜。虽是如此,可在这个第34个教师节到来之际,我不得不直言面对,以凌乱的思绪去追忆求学之路,以感恩的思绪去回顾师生之缘。唯有如此,我才有勇气再次面对心中的圣洁,才会有信心继续坚守“朝拜”之心路。

      对于老师最初的记忆除了老师比父母更关心我之外,另一种感觉就是和老师待在一起很“温暖”。而这种“温暖”的感觉一直伴随着我,哪怕毕业,哪怕远离家乡,依然如故。我的第一位老师是村学里的王老师,一位英俊、有才、写着一手好字、几十年如一日将心中大爱默默奉献给山区孩子们的老师,一位让我一生都感到温暖的老师。那时候学校里有三个年级,老师只有王老师一人。学校很简陋,记忆中一年级时,教室还是窑洞,老师的宿舍也是窑洞。物质匮乏,生活清贫、简单,孩子们因家庭状况不同也只能在温饱边缘徘徊,辍学孩子不计其数。可大家这一届的孩子却是幸运的,无论是好学的孩子还是厌学的孩子,每个孩子都坚持读完了小学三年级,有的甚至走出了大山,走进了大学。所有这些完全是因为大家遇到了王老师,一位把学生当成自己孩子的老师。简陋的教学条件、差强人意的生活水平、繁重的家里农活、使得大部分孩子对学习的兴趣极度淡然。面对此情况,自己家境不好的王老师却没有对孩子们放任自流,而是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买回了奖状,在学期末奖励给学习用心,表现良好的学生;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在日常生活中以吃饭的方式“奖励”给学习认真、回答问题积极的学生。煞费苦心地善举,不遗余力的奔波,数十载如一日地为孩子们持续支撑着精神之殿堂。

      小学一二年级时,我很调皮,不怎么喜欢学习,另因常吃玉米面馍和荞麦面馍等“秋天”面,肚子里老是往上泛酸水,哪有什么心思学习。当然了,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奖状与我无缘;和王老师一起吃饭的荣幸更是与我无缘。每天中午,我只能以羡慕的眼光看着被王老师叫走一起吃饭的同学,却口是心非地说:“不就是一碗拌汤面吗,有什么了不起”。可心里着实嫉妒地慌,暗暗祈祷着好运那一天能降临到我的头上,好让王老师叫我一起吃饭。然而,时间一天天过去了,日子一周一周过去了,我的祈祷举动似乎未曾起到点点效果。可就在我将要失去耐心、情绪濒临绝望的时候,奇迹终于出现了。

      那是一个很是闷热的中午,艳阳高照,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。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拼命嘶叫着,企图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向炎热抗议,幸亏窑洞里凉快。上午最后一堂课上完(由于王老师家离学校较远,上午的课大家通常要上到下午一点左右),学生们在向王老师道“老师再见”之后,王老师没有马上回自己宿舍,而是将目光投向我。刹那间,我的心跳马上加速,一股热流瞬间回旋于头脑。难道王老师今天要邀请我和他一起吃饭吗?不,应该不会吧,为了不让自己失望,我艰难的移开了看向王老师的目光。“龙龙,你跟我出来一下”,王老师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。这是真的,果真是真的,王老师果真在叫我了。“好,王老师”,我声音颤颤的回答道。是激动?还是感激?现在想来,更多的应该是激动吧。跟在王老师的身后,我机械的挪动着双腿,太突然了,我听到了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,树上知了那厌人的嘶叫声也似乎顺耳了许多。

       “龙龙,你去院子里拔点葱回来,我给咱们生火做饭”。“好的,王老师”,我小跑着出了屋子。等我把葱拔回来时,王老师已经生着了柴火,在风箱的拉动下,跳动着的火苗逐渐变大,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。王老师让我拉风箱,他则一边剥葱拌菜一边询问我的家里情况,每一个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。就这样,紧张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舒缓了下来,拉家常依然在继续着,锅里的水开了,王老师拌好拌汤并将其倒进锅里。风箱依旧在响动着,他从经常提着上班的黄皮帆布包里拿出三个馒头,在案板上切成小块。锅里的拌汤沸腾了起来,食物已熟的味道沿着锅盖飘了出来,钻进了我的鼻子,我深深的吸了一口,感觉味道好极了。

      “饿了吧,龙龙?马上就好”,王老师微笑着对我说着。熟练的从隔板上拿下两个大碗,将切好的馒头分别放进碗里,然后再将热气腾腾的拌汤舀进碗里。“赶快吃吧,看你都饿了”,王老师看着我说。“你先吃,让我来舀吧,王老师”。我一边说着,一边从王老师手中抢过了铁勺。“挺懂事的嘛,龙龙,在家里应该也是一个很勤快的孩子吧,”王老师说着,端起碗在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。“赶快吃吧,就着葱,挺好”,王老师一边说着,一边把菜夹到我碗里。被切成小块的馍在热气腾腾的拌汤里,瞬间被浸软、泡热,我夹起一块馍放进嘴里,外面滑滑的,内部软软的,好吃极了。

      吃饭过程中,王老师告诉我,他平时一直在关注着我,发现我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,虽然有时淘气,但那只是孩子的天性而已。告诉我要想走出大山,要想改变命运,学习常识是唯一的出路。还说只要我在学习上能够多花点时间,一定会在期末考试中拿到奖状。听着王老师的话,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,一种被人认可的感觉使我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
      后面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回到教室,也忘记了是否洗了锅碗,也许洗了,也许没有洗。我只记得吃完饭后,我兴冲冲的跑回了教室,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的姐姐。

      王老师说的话真准,我的学习成绩果真突飞猛进,学期末我终于拿到了数学第一名,三年级毕业时我以数学、语文均为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大家大队的小学。全家人高兴极了,杀了只鸡,请王老师来吃饭。吃饭时,王老师摸着我的头,向家人说了许多我的好话,看着王老师温和的目光,我瞬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王老师烧给我的那一碗拌汤面。

      一碗拌汤面,温暖我一生。之后求学之路艰辛而崎岖,可每当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刻,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王老师烧给我的那碗拌汤面,那碗冒着热气,给我力量,温暖我心扉的拌汤面。三十年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,现在王老师已经退休,而我也即将迈入不惑之年,可每当教师节来临之际,我依然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恩师——王老师,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碗已温暖了我三十年的拌汤面。每当想起时,我浑身都会充满力量,努力的人也许会改变自己的命运,可不努力的人却永远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。

      王老师,教师节快乐,天下老师们,节日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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